误了二哥多少年……”

“这么客气嘛，”蕙娘真觉得她乖巧胜过文娘许多，此时倒有把她当个妹妹看了，“你哥哥素日里是极疼你的，我虽比你大不多，可你心里肯尊重我、认我这个嫂，嫂自然也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翻来，多少教你几句。以后门在外，也就不至于吃亏了。”

蕙娘让她挨着自己坐下，“你还小呢，世情上经历得也少，不像我，从小养得也野，男女这档事，比你听说得多些。这些话你往心里藏，连你娘都别告诉：听我一句话，好妹，以后到了夫家，你要是想争，什么东西不能争？从婆婆到相公，多的是让你不舒心、不顺意的地方。可什么都争，最后还不如什么都别争呢。尤其是人心，不争是争，把握好这个分寸，包保以后从长辈到平辈，就没有人不夸你的好。”

“我要为了这事开，你哥哥就是砍了冲粹园里的归憩林，”蕙娘笑了，“可心底的桃难就谢了？”

她对蕙娘的态度，真是亲昵得多了，

这一席话，实际上已经牵涉到蕙娘自己采用的战略，雨娘咀嚼了好半日，小脸红扑扑的，又给蕙娘行礼，“多谢嫂教我。”

过门小半年，在权家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，见了大少夫人，两边除了笑还是笑，背地里越恨，面上就越亲；和两重婆婆，也都是不远不近，时刻准备着为人所考察；在权仲白跟前，她要藏起自己的真实意图，以防夫妻两人的意志提前碰撞，争吵、冷战，生育的日又要往后推，在底下人跟前，甚至是绿松、石英、孔雀，她也得维持自己主的架，用老太爷的话说，‘为人主，不能让底下人为你担心，你哪怕一手指不动，让她们为你抛颅洒血，在石岗里铺一条锦绣通天路来都无所谓，可这条路通往哪里，那只能你自己来拿主意’。

娘家无事不能回，夫家举目没有一个知心人，要不是几番接，渐渐觉得瑞雨且且乖，并且最妙是即将远嫁，她真正连一句真心话都难得说，见雨娘肯听，蕙娘不免多了几句话，又了她少许为人事上的疏漏之，雨娘心悦诚服，听得频频，“二嫂待人实诚……同二哥一样，都是平时不开，其实下狠心疼人的。”

到底还是个闺女，这要是达氏不门，权仲白不守孝，又哪里得到蕙娘权家门？虽然人是聪明人，但被家里惯了，有些话，瑞雨说来就欠考虑了。

一样是上人家教养来的小姑娘，瑞雨的，得捉狭、得圆、得讨人喜，在这一层古灵怪后，是牢的家教，连嫂给的礼，贵重一些的尚且不肯要，自己有了不是，再羞赧也坦然认错赔礼……不要说吴嘉娘、何莲娘在她跟前，立刻就显浅薄浮躁，就是秦家以家教名的人家，教来的秦英娘，正经是正经了，可古板无趣，哪里和雨娘一样，轻言浅笑地讨人喜？更不要说被得如一样的文娘了……

话说到这里，已经很是明白，权瑞雨怔在当场，红满面，连一句话都说不来。过了一会，她站起来给蕙娘行礼，“是我没想通，还给嫂瞎主意，嫂别怪我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