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蕙娘反应大,安胎也安得飞狗的，令众人都不得安生，可宜票号的人却并不知情，李总掌柜十月初从山西过来，亲自向新主权焦氏奉帐——他这走得还算是慢的了,一路还顺带视察各地分号的生意。走到十一月上旬也到了京城,京里自然有人和他联系：少夫人沉重在香山冲粹园疗养,老掌柜既然是来奉帐的,那就在冲粹园里落脚吧。那地儿比较偏僻,几顷地都是权家的地,要不然就是皇家园林，还真没有别的地儿打尖。

蕙娘今日，是格外留神打扮过的，不过总柜爷终日在钱里打，在他跟前炫耀富贵，纯属班门斧。而宜票号能量多大，她自己心里也清楚——要在他跟前炫耀珍贵难得，也难免有借献佛，献到了主人家跟前的尴尬。她没有穿什么富丽的首饰，甚至连平时随意着装饰的丝镯都没笼，只穿一件金茶夹真朱的小棉袄，海棠红绫裙，周上下

不过，这位总柜爷此来，却正是向另一位地位比他更崇、能量比他更大的层人拜山的。此时他就正给蕙娘行礼呢，“草民见过少夫人！”

就这么一个全国最大票号的总家，在商界的地位有多崇，那还用说？祖师爷都了，徒徒孙们怎么都得上门来拜拜山——

三十年间席卷全天下，将从前的钱庄打得落毫无还手之力的票号，确切地说，就是三十年前，由焦家的钱，乔家的人，李掌柜的给创办来的。一整规章制度，都自老掌柜的脑袋瓜，他分文没，可稳稳占了五分，每年薪酬另算——就是这样优厚的待遇，历年来还有人不断开天价，想把老掌柜的给挖过去呢。就是当年乔老太爷在的时候，宜票号里的事，李总掌柜一发话，也就等于是敲砖钉脚，没有谁能提半不是。现在老太爷去了，乔家三兄弟分了份，共同打理票号事务。总柜爷的态度就更举足轻重了：宜在全国的一百多个大分号，掌柜的全是总柜爷一手提起来的徒，他虽然只握了有五分，可说话来，却比五成的大东还用呢。

这声音又细又弱，就像是小猫叫一样纤细而可怜，最终糊成了梦呓般的低语……

☆、75疯

李总掌柜却回绝了权家的邀请，他在宜会馆里落脚。那是京城最闹繁华的地段——朝门大街往后一两个胡同,宜票号自己开了一个会馆，常年接待、资助山西上京赶考的举书生，连带山西本土客商，也有在此落脚的。此地占地广阔，甚至还搭建了戏台，要不是怕招人目，占地怕不要比侯府还大了。给老掌柜收拾一两个院来，那能费什么事？

雄黄特地城回家，由焦梅送去她父亲那里探亲，回来了给蕙娘学，“真了不得了，老掌柜手杖一顿，京城地怕不都要卷起来——就这么几天，城里商界那些大佬，一个个全了，就我们经过票号门的那当，来送拜帖的就有十多家……”

而已……”

权仲白很庆幸，焦清蕙枕的是右边肩膀。

她叹息着又把枕下去了，肩线渐渐就放松了下来，“你说得对，在这里，没有人能够害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