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说话了，只是专心算账，李总柜和蕙娘在一边等候，也就相对品茶，说些闲话，李总柜向蕙娘诉苦，“今年的生意，越来越不好了，西边比较动，折了不少本钱在里。就是京里，也了霉。乾元号不知怎么地就傍上了一位贵人，他们是盯上了苏州到京城的这条线了，几次招，明里暗里的，都是想迫我们让一地儿来。”

“是郑家……”李总柜轻轻地说，“也是金山银海，不缺钱使的人家，在乾元号里的，怕少不了。”

蕙娘一时，沉不语，李总柜又说，“阁老府那里也打了招呼，可老太爷说，现在这是您的份了，有事，还是要先找您……”

郑家的牌，也的确很，郑大老爷现职通奉大夫，二老爷任福建布政使，也是皇帝边的近人、亲人，红得熏天，开办票号，一杠来捞金，就很像是这人的手笔。不论是焦家还是权家，还真都不愿意和他们家碰——这圣眷的官，虽然官声不会太好，但当红的时候，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发生纠纷。有郑家后台，乾元号当然敢主动招惹宜号了。

李总柜从容不迫地捻了捻胡须，“这倒是该当的——就不知少夫人意思，这账该怎么？”

权季青运指如飞地打着算盘，一扬脸对李总柜笑了笑，又低下去事，中漫不经心地，“要账，当然得会帐、看账，不然，底下人鬼都瞧不来，这还不如不呢……”

手段收买份，现在各自占了三，就是比较值得一提的东了，其余份，焦家独占了三成五，李总柜五分，乔家五成现在分三分，乔大爷一成七，二爷三爷都是一成六。可以说没有谁能占据绝对优势，焦家从前抗衡不了乔家三兄弟合，可现在有了这六分份的话事权，四成一的，任何两家合在一起，即使再添个李总柜，那也都不是焦家的对手。蕙娘在这时候抛这个消息，无疑立刻就打破了票号内原有的平衡：增一事，二爷犹豫不决、模棱两可，大爷、三爷加在一块，三成三的份，添了李总柜就是三成八，稳稳压了焦家三分呢。可现在，除非能说服二爷，否则增不增，恐怕还真是要由权焦氏说了算了……

这很像是老太爷的作风，意在言外，态度总是留给人去品。蕙娘不禁微微一笑，“事的是老总柜，您觉得怎么办好，那就怎么办呗。难不成还怕了他们？就不说挤垮乾元号，限制他们的手段，您总不缺吧？”

这摆明了是在向蕙娘要求支援，蕙娘了，扫了权季青一，若有所思，“这件事，祖父那里怎么说，是哪家贵人，牌这么大，脾气这么呀……”

说句实在话，蕙娘端着这么一会架，已经是有几分了，她笑着冲左右吩咐，“来把四弟请来，您和他先对一遍，我这里再对一遍，往年的账您也再看看，横竖都不难，对过了各自盖章，便算是到我手上啦。”

于是权季青就被请来和李总柜对账，他一打起算盘来，实在是把李总柜给吓了一，这老连连，“真是英雄少年，想不到这么尊贵的份，居然这样细能，怪京城几个掌柜都说，您在经济上，很有天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