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京到底跟东北接近些，没觉得吃不习惯。只是，人的心境不太相同。这儿的人比较接受现实，安分，俗规蹈距。”汇南说。

地瓜果真烤得的，撕去外，里面就是甜绵的瓜。他们乎乎地吃着，四面飞落的雪愈积愈厚。汇南腾一支净的手，轻轻拂去音仪额前发上的雪。

“你——想过跟我分手？”音仪想起来什幺，犹豫一下，还是着问了。

“音仪，我学的是文科。文字总是有思想的，而思想没有校园的界限，总要跟社会的，政治的东西牵连。思想要是带了太多的锁链，就没有生命了。就像泰戈尔说的鸟儿带上了黄金，其实哪怕它带的是铁块，也是飞不动的。”

他将温的压在她的额上，帘上，她无措的上。她不再拒绝他。她接了他的，电击般的穿过她的。

汇南想想，一时有些沉默。俄而，他说：“莎翁把话带错了。我是说，如果没办法给你平静的幸福，就不要连累你。”

“我想跟你分手？”汇南诧异。

“单纯的人——它想离开政治，可政治不一定放过它。政治不是藏在哪个山里的怪。它就存在于社会的意识形态里，无不在。”汇南抑郁地说。

汇南睛也盯住音仪，声音忽然变得低沉：“在北京结识些人。——他们很有才华，主张思想自由。我现在还很矛盾。——算了，还是不谈这个了。”

“不是直接提的，是莎士比亚的诗。”

“那你呢？你吃得习惯吗？”

他们往前走着，看见路灯下有个老太太正守着烤地瓜的炉。昏黄的灯光下，希希冷冷地飘飞起薄雪。老太太一厚棉衣，两手在袖里取。

听汇南谈到政治，音仪的脑顿时大了起来。

“为什幺一定要扯上政治呢？——你学的是历史，就看史实好了。你要写东西，就写人的自然本好了。——人的通，比如想家念旧，哪朝哪代的人不都是一样的吗？”

“怎幺就没办法给我平静的幸福？——怎幺就连累了我？”音仪心一沉，不解地追问。

他低下，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怀里的音仪，觉得她也正在一无抵抗地回望着他。

吃完了地瓜，两人又往回走，转回到刚才楼房的影里。

此时雪已经密密匝匝地布满了天空，象无数层帘似地遮盖起街，楼房和天空。汇南地把音仪拥在怀里，仰，望一那仿佛来自幽黑暗的纷纷飘雪。他忽然觉得，在这昏暗和寒冷之中，荒凉的夜之中，他的血也跟着锣密鼓的飞雪一样激扬起来。

她把重新埋在他的前，一语不发，一动不动。她想哭，却又幸福得发抖。

音仪站在火炉边不动了，地盯着，孩似地兴奋起来。汇南赶要了两个，两个人就站在路边吃。

她看见走过来的两个年轻人，饱经风霜的脸上浮一丝微笑，说：“买两个烤地瓜吃吧！保证又又香又甜。”

音仪困惑了。她从汇南的怀抱里挣脱来，盯着他，问：“到底发生了什幺？怎幺一下就政治政治了的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