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我有什幺用？——我又不会跟你走。”

“可我要是没有了那个倒霉背运的人，我就真地贫穷而痛苦了。”她沉默片刻，低声。

房间只有一扇窗，开向房前。窗棱上的油漆已经开始脱落。

凌晨音仪醒来，望着边的汇南和这个陌生的小屋。

“你不怕跟一个倒霉背运的人？不怕贫穷和痛苦？”

那天晚上汇南和音仪拉过棉被，就合衣睡下了。

黑暗一下笼罩住了他们。淡淡的月从窗透来。音仪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。黑暗里她听得见汇南的呼声。

“真的嘛？是不是象个农民了？”汇南说。

音仪觉得有些奇怪，就抬起，看他。

“那你来什幺呢？”

他把脸埋在她的发里，不再说话。

“来看你啊。”

“象个西伯利亚的亡者。”音仪说。

音仪正有茫然，汇南已经又推开一扇门，走了里屋。屋里有一张床，一把木椅，一张小书桌，和一个几乎跟一般的书架。这些所有的家都简单老旧，带着对时光逝无动于衷的神气。那些书，安静本分地挤在书架上，给四周的一切凭添些书香气。

外面偶尔传来狗吠，和什幺人吆喝的声音。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。安静得可以听见外屋煤炉火苗呼呼的动声。

音仪已脱下厚棉衣，坐在床。汇南走近，靠着她坐下。

汇南收回了手，把她重新搂怀里，抬，朝窗外望去。

“我的心？——要是我的心太，你还怎幺办？”他声音里着一丝苦痛和无奈。

他停下，迟疑着，目不转睛地望着音仪，慢慢伸手，拉了墙边的灯线。

他轻轻把她揽怀里，温情地说：“你——还好吗？”

然后汇南的手，摸索着，先是解她外衣的扣，然后又小心地，解的她羊衫。等他的手到她的罩时，音仪心慌意地用双臂捂住自己的。

下了车，音仪跟着汇南走村边一间平房。了门，汇南随手拉了门边上的一灯线。昏黄的灯光里，呈现在音仪前的是个转大的厨房。厨房里有一个简陋的泥砌的池，一个小碗柜和一只黑黢黢的煤炉。

他的睛有些。迷离之间他看见她的脸，就低开始吻她。吻着吻着，他的睛里渐渐燃起火焰，那火焰穿过了乡村黑夜的迷障。

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，静静地呆在黑夜里。

“我就慢慢把它泡。”她执拗地说。

她的心既为与汇南的团聚和亲近激动不已，又充满无以名状的忧郁和悲哀。但那份悲哀被前的乐和现实掩蔽起来，变得麻木淡漠，她就暂时可以不去理会它。

她定温柔地瞧着汇南的脸庞。他好像与他的命运无关，与他忧虑着的世界无关，与将来无关。

她想起过去一年多自己的茫然苦痛和汇南的遭遇，心搐了一下。

汇南将音仪安顿下来，就跑到外面烧炉，过了一会儿才来，说句：“我这儿没有炕，烧的是土气，慢了儿。”

黑夜里公共汽车辗转了半个小时，最后停在一个村落前。

她也不知自己为什幺挡住他。她有些害怕，但并不想拒绝他。她是多幺地他啊。

音仪说：“我不好，一直在想你。——你瘦了，黑了。”

她的脸上。她的泪顺着角了来，又在寒冷里凝结在脸上。她闻到他上那成熟男的气味，象从前的晓东。

“带不走你人，但可以带走你的心。”

她包裹在厚棉衣里的向他微微倾着，他顺势把她整个搂怀里，地搂在怀里，好像生怕她忽然飞走。他的埋在她的肩上，又抬起，吻着她的耳朵。然后他仿佛痛苦似地叹了气，起，松开音仪，提起箱，带着音仪上了车。

此时此刻，他像婴儿般无防，安详宁静地睡着，没有任何东西可能伤害他。一切都如此温馨，踏实，和幸福。

她将脸凑近他，闻到他的鼻息。他睁开了，微微一笑，把她抱住。两人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