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拿、拿错了

春日放晴，褚云寒公务忙，一早便走了。院子里只见黄毛大壮一蹦一蹦地打滚，尾巴摇摇摆摆。

苏沅沅扶着腰，见外面天气甚好，便让翠珠和孙妈妈把屋里的书还有些字画都拿出来晒晒。

这些基本都是在安浙时收集的，有褚云寒下属送的，有她自己买的。

东西并不多，单纯是她想体验一把古代文化人的感觉。

四舍五入，她苏沅沅也是饱读诗书了。

得亏褚云寒不知苏沅沅的自我评价，不然高低戳红她额头，“好个不要脸的扫眉才子！”

苏沅沅随意拿起本书翻了翻。

啧，都看过了。

脑中灵光一闪，她丢下书，转身噔噔进了内室，换了身月白细袍男衣出来。

银珠见怪不怪，“姑娘又要出门啊？”

苏沅沅似模似样地拿了把洒金川扇，对银珠下巴风流一挑，“好妹妹，走，跟着小爷吃香喝辣的去！”

那流氓样，偏她又俊俏坦荡，银珠脸一红，嗫嚅道：“那我去跟赵大哥说一声。”

京城从大齐初发展到现在，礼数虽然讲究，但并不保守。嫁人的夫人们只要有正当理由，在请示长辈后便能外出，只是闺中小姐要严些。世子爷虽不想姑娘外出，但偶尔一次还是允的，只是要带上赵安。

要她说，只要允了姑娘出门，一次哪是能够的？

翠珠盯着粉白鞋尖忍笑，只当自己看不见。

之前不知主家是什么人，她还担心自己做不好，现下她只恨自己没有一技之长，可以帮夫人玩乐解闷。

苏沅沅步步生风，带着赵安银珠，倒腾着两条腿就出了门。

走过鼓楼街，转过莲花桥，总共不过一刻钟的时间，京城东的商业区就到了，十分便利。

苏沅沅一边溜达一边向复文斋走去，她准备淘些话本，再买些字帖和便宜点的宣纸。褚云寒用的墨纸太贵了，她每次用来练字都有些心疼。

唉，她优点又多了一个——勤俭持家。

越往复文斋学子越多，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，苏沅沅混在其中，倒是一点也不违和。

书店学生来来往往，四处都是低低的讨论声。

苏沅沅让银珠和赵安在门口买宣纸，自己悄咪摸到话本区挑选起来。

“梁兄，你说王文武他怎么就那么淡定，马上就要会试了，他还能去牡丹阁逍遥？”

“我也不知，可能王兄志不在此年？又或，他早有准备？”

“什么准备，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！前日他赴南徽派学宴时，还信誓旦旦说此次必中，他成日厮混，又不务学，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门路？”

“你说真的？他家财力雄厚，说不定真有其事……”

苏沅沅在的话本书架根本没什么人，因此与她一架之隔的律法区的两学子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
原来今年正是三年一次的春闱，难怪这么多书生学子，就是鼓楼街也有几个清秀书生居住，想来就是参加科考的。

“倒是可以看热闹了。”苏沅沅暗自咕哝一句便丢开手。

不愧是京城，话本写得比其他地方好看香艳多了，苏沅沅随手一挑，便入了神。

正看到关键处，律法区的那两学子不知说到了什么，神色忽然狂热，好像发现了宝藏一样，没头没脑地就往外面赶。苏沅沅直接被撞了个屁股墩，结结实实。

“牡丹阁，去牡丹阁！”

苏沅沅手撑着地，秀气的眉毛皱巴成一团，她抬眼欲理论，只见两人风似的背影，空气中残音飘荡。

不会真有什么事吧？

这可是春闱诶！虽然她不参加科举，但它的重要性她还是知道的。

礼部主持，翰林、尚书二三品的大员出题，禁卫军把守，出了事最轻都是抄家流放。

苏沅沅出神地想着，面前忽然投下一长身玉立的身影，随之如玉石相击的清润声音传来，“兄台可还好？”

暗纹黑缎皂靴，冰蓝银边云锦直裰，来人头戴玉冠，薄唇挺鼻，清贵俊朗似松生空谷，直接给苏沅沅看呆了。

宋瑄取完孤籍，出来便注意到这个在话本架子前逗留的俊俏小生。见他被撞倒在地，遂迈步走了过来。

书本散落在地，大喇喇的摊开着。

他弯腰拾起，略一瞥，“林萍儿把蒋山庆抱在怀里叫道：‘我的亲哥！你既真心要娶我，可趁早些。你又来往不便，休丢我在这里日夜恋望。’话落翻来倒去，搅作一团。真个是：情浓胸紧凑，款洽臂轻笼。香溢芙蓉帐，金枪探花中……”

苏沅沅脸色爆红，顾不得屁股痛，蹭地一下跳起来，夺过书支吾道：“拿、拿错了，在下其实是来买、买《大齐律例》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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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：蒋山庆和林萍儿改编《金瓶梅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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