邬娘扶着涂老太爷起来走到书案前，孙智韬捋起衣袖，亲手拿起墨条碾磨起来。

后来突逢变故，孙家退婚，要说他心中没看法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
青袍，将下摆扎在腰间，袖还有些许泥。他神矍铄，大的形微微有些佝偻，但面颊形，已比过年时丰许多，显见已经大好了。

不多时，涂老太爷将书信写好，用镇纸压了，等墨晾。

孙智韬看着，平讲郎虽然是执弟礼，但这亲近的觉，跟涂山长俨然就是一家人。他上前一步，恭敬施礼：“学生孙智韬，见过涂山长。”

邬娘扶着他到椅上坐下，柔声笑：“老爷您别急，讲郎也只是担心您的。”又对平讲郎：“请讲郎勿要担忧，苏小神医讲了，老爷适当活动一下，对有益。”

涂老太爷略想了想，转便明白过来，冷哼一声，也不叫他起。

孙智韬风度翩翩、面目清朗，上有着浸日久的书香气质，很对涂老太爷的。

“孙侍郎的侄儿，孙智韬。”平讲郎。

孙智韬心甘情愿的受着罚，他最担心的，是涂山长对他不理不睬。既然要罚他，说明对他还不算彻底失望。

趁这空挡，问：“你的四书学到哪里了？本经选的是哪一本？”

当时徐家虽然远在苏州，但涂老太爷对孙的婚事很是关心。当初知徐老夫人给徐婉真定了孙家的少爷，他还赞了几句。“士农工商”里，“商”毕竟是末。

他想着：“当年定的这门亲很是不错，看他神清澈，这后生是个好的。婉真虽然成了安国公府的义女，但要在这京中找门好亲事，也不容易。”

“禀山长，四书都已学完，学生的本经修的是。”

平讲郎在一侧看着他，只见他丰神俊朗，就算心中激动，手上动作仍旧不疾不徐。他手指修长，加、执墨的画面，使观者赏心悦目。在心中赞了一声，此才学不俗，能有如此心，未来必然可期。

涂老太爷呵呵一笑，：“我瞧着今儿这天气不妙，恐要刮大风，赶把棚架起来。”

听他说得斩钉截铁，涂老太爷面上浮起一丝微笑，孺可教。

涂老太爷看了他一，问：“这位是？”

涂老太爷一瞪，：“我只是老了，又不是缺胳膊断！如何就不得？”

见涂老太爷冷着脸，平讲郎也不好说话，就这么喝着茶，厅里的气氛一下冷了起来。

“您年纪大了，正该好好保养。这事情，老师您又何必亲力亲为？”平讲郎劝。

约莫过了半刻钟，涂老太爷才：“起来吧，说说看，你这次上京，是个什么章程？”

孙智韬直起，略伸了伸弯得久了有些酸痛的腰，朗声答：“回涂山长，退婚并非学生所愿。此次上京，已征得父亲同意，重新向徐大小求亲！”

想到这里，涂老太爷：“既然你有这个想法，那就明日去嘉善坊一趟。我这就写封信，你带去给婉真她祖母。”

“哦？”听到他的本经竟然选，涂山长来了兴致。五经当中，

孙智韬神情激动，看样，涂老太爷这一关是过了，还愿意写信帮他说明。

平讲郎恭敬的拱手：“老师又在伺庄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