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就想起来嘱咐家下人，“索多买几百石来，一家人慢慢吃到明年，吃不完再说了。正好最近军粮运到了，粮价还正跌着呢。”

想到自己把妹妹比作儿，她边不禁又挂上了笑，正要说话时，只听得外毕剥作响，似乎有人往屋上倒了一盆炒豆，转间响声越大，敲击之声不绝于耳，一寒气自门窗席卷过来，两妹都走到窗前看时，却见窗外天苍茫霾，空中不断有冰粒落下，大小仿若米粒，砸在玻璃窗上，带得窗一阵颤动。

这一场冰雹持续的时间并不长，不过半个时辰工夫，就化为了大雨，泼天一般下到了半夜住了，第二天一大早起来，又是晴空万里，似乎是个动的好天气。可王氏就好像忘记了榆哥的病情一样，反而在西安又住了下来，只是打发了望江男人张看回宝报信。甚至还写信问桂太太借了两匹好，并备了一封路引，以便可以尽快赶回宝。

小五房一行人第二天当然没能回得去宝。

米氏看了王氏一，又扫了两个外甥女，她压低了声音，“怎么，你们的粮也不够吃了？”

虽说院并不大，大家隔着门窗说话，也都能听到，可一时却是谁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。

二

孩大了，一天比一天懂事，也就一天比一天更有自己的主意。很多理她也不是不懂，就是不愿意去，你奈她何？总不能着她的，她喝吧。

隔着院墙，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冰粒与铁盆撞击那沉闷的砰砰声，还有不知哪里来的孩童尖叫。

68、窘境

“下冰雹喽——下冰雹喽——”

王氏之所以滞留西安不回宝，其实就是顾虑着这一层。只是这毕竟是杨家村的内事务，却不好和米氏说得太多。她蓄地笑了。“老人家这一辈是挨过几次饿的，手里没有粮，总是不安心。可我们的存粮又借走了不少，真遇到荒年，米珠薪桂的日有得是呢。现在赶着买一，贵是贵了，却还是安心的。”

隔着敞开的窗望过去，王氏同米氏也都止住了话，先后了屋，站在廊下面沉似地望着天。

米氏也跟着愁眉不展，“这下倒好，这是消息还没到西安，再过十天半个月的，米价又要涨了！”

每天开门七件事，为主母怎能不心？善榴、善桐都听得很神。王氏却忙，“不必了，你们这样零散地买，其实也是吃亏。今年粮价贵得离奇，反正我们这里也是要买的，到时候匀些来，倒也够了！”

宝到西安并不如到定西那样远，也就是三四百里路，张看正值壮年，又很懂得主母的担忧。到第三天早上，居然就带着老太太的回信来了：这一场大冰雹没有放过宝，从西安去到宝一带都遭了灾。——他在驿站还听到了更可怕的消息，那就是往天一带，整个陕南粮仓，都没有能逃得过这一场灾。

善桐一，也只好无声地叹了气。

“就差这十多天！”王氏和米氏说起来，脸上写满霾。“再过十多天，开镰秋收了，它就是下个三天三夜也不妨事的。现在……今年的收成能有往年的两三分，那都算是好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