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正要细问，那边又有兵士急匆匆闯来，“老帅那边来人，请您过去说话！”

榆哥掀了掀，想要说什么，但又咽了下去，他清秀而满是灵气的面上略过了一线沉，再开时又是瓮声瓮气，“四、四叔，我没往心里去……”

军情大如山，二老爷只得又了屋，善榆这才透一大气来，松了松骨——他一直保持着垂手侍立的姿势，观鼻鼻观心，就等着父亲的训斥。四老爷看着他，也觉得善榆真有几分可怜，就拍了拍侄的肩膀，低声，“你爹面上凶你，其实心里还是疼你的！别往心里去，咱们在这儿住一晚上就去定西，到了定西找到医生，你的病就能治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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善桐便备细问了父亲的生活起居，得知如今形势多少缓和了些，二老爷不再难以支应，也能睡得饱觉，这才放下心来。厨老婆又啧啧地赞她，“真是姑娘大了，一天两天的变，我们三妞妞也长大了，和一朵儿一样，就是打扮成个男孩，看着也是清俊的！前几天许家的公爷、桂家的少将军和一个长得好看得不得了的少爷过来，照我看啊，都比不上我们三妞妞可。”

“就是那个带信过来的少爷！”厨老婆也了屋，一边穿衣，一边眉飞舞地，“和沁表少爷一来的，对老爷特别客气，这一向有过定西，都经常给老爷请安。有些糙汉不大尊重老爷，被他看着了，还帮着调停呢。虽说满城里都说将来成就肯定是小公爷最大，但我呀就喜桂家少爷，有礼！有一次我在门外站着，他正好也闲着没事，我们说了半下午的话，听着家里在京城的事，也听得耐心。”

又絮絮叨叨地，“老爷也是的，忙得脚不沾地，三个月就瘦了一圈。最难的时候一天睡不到两个时辰，还惦记着家里，偏偏又走不开。最难的时候想要请假来回家瞧瞧，又听说路上实在不太平，嗳，、、！”

她冲善桐挤了挤睛，又压低了声音，多少带了打趣地，“说起咱们三姑娘的事，就要听得更耐心些了。比说起大姑娘、六姑娘的事，都耐心得多。”

二老爷神顿时一动，“家里没有别的人了？三弟呢？檀哥呢？”

从来都没有脾气的，只好唯唯诺诺，老实代，“听说是沁说，让梧哥跟着过来，说二哥忙，顾不得求治的事，好歹梧哥也能帮着张罗。可娘说梧哥要读书，家里又着实没有别的人了，妞妞儿别看年纪小，厉害着呢。就……”

这边二老爷发威，善桐并未适逢其会，却是在一桶中惬意徜徉，还将一路带来的一包桂香都倾里，变了一桶腾腾的香汤来，痛痛快快地洗过了澡，一边拭发，一边和借她残汤也洗一的厨老婆说话——这也是小五房的老人了，同她很是熟惯，也并不拘谨，一边搓澡一边就抱怨起来。“您说这福建又哪有这样的天气呢，就是大冷天的那不洗澡也不能过日呀，一整个冬天都这么冷，我就和当家的说，等人都散了在厨房里架火，底下烧着，这才洗了两次，又哪里是洗，简直是煮！”

说到桂家的少将军，善桐自然多了几分留意，就笑问，“是哪位少将军啊？去年他们也到我们村里借粮来着，我们还托他给爹带信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