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，接天莲叶之中，泛一只小舟，渐渐靠了过来，舟上之人也在摘莲蓬，我们就为了一个长得略饱满些的莲蓬打了起来，过了几招之后，我才发现，那眉目如画，墨发雪衣之人，竟是慕凡。

他会无声地为我递一盏氤氲馨香的茶，也会默默地从我的发间为我掸去几片残败的落叶，我们可以一起看开落、望云卷云舒，然而，我知自己的份，我待他，只能是礼数有加，从不逾越。

于是，他为了不让我多喝，独自喝光了我船上所有的女儿红，直到他醉倒在船上时，犹自固执着抱着酒坛不肯撒手。

北境气候恶劣，行军艰难，朱炎在一次沙尘暴之后与周军主力失去了联系，只有我和一小队亲兵跟随左右。

他见我上带伤，便不许我多饮，可我哪会听他的，于是，他趁我不备一把抢下了我的酒碗，将那一大碗酒一气饮尽，然后示威似地看着我。

就在我以为将要命丧于此的时候，我听见了远的蹄声而至，慕凡带着他的先锋军于那天地之间向我策奔来。

时值盛夏，正是莲盛开的时节，湖面光波动着一池清香，风动时，荷便如仙舞袖，摇曳着倾城之姿。我懒懒地坐在船中，偶尔伸臂，于那映日间摘几个新鲜脆的莲蓬，下几酒。

我轻笑着指了指船尾，他瞟望去，不禁神一变。我不用看，我知那船尾摆着几坛女儿红，是我特意请人搬上来的。

他却对我华丽丽的几个大白视而不见，大大方方地上了我的船，又摘了些莲蓬，与我一起喝起酒来。

我很少再失手，我的剑又快又狠，而我的貌成了杀人的又一件利，我知有人背地里叫我蛇蝎人，我也知许多不服朱炎的人都暗暗地怕我。

我撇了撇嘴，堂堂一个朝廷大员，什么好东西没见过，竟然为了个莲蓬与人打架，真正丢了大周国的脸面。

我不敢奢求一场风雪月，惟愿安心地守一方山明净。

天元二十六年，北国侵，周帝命皇七朱炎领军亲征，任镇远将军慕凡为先锋。

然而就在此时，敌军杀至，将我们团团包围，我与一队亲兵为保主将奋力杀敌，待到杀得只剩下朱炎和我两人的时候，他看了看那遍地的鲜血和尸，仰天叹：“天要灭我！绛儿，你走吧，以你的武功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我轻叹地看着他俊朗绝世的脸，眉目间如有星光，俊颜上宛如冠玉一片，湖风来，他白衣翩翩，墨发如飘。我伸手为他捋了捋额间被风的发，我的是朱炎，可是给我温的人却是他！

怕我的人多了，恨我的人也便多了，恨我的人多了，想杀我的人便更多了，我不是朱炎，想杀他的人也多，可是他有人保护，而我没有。于是，我常常受些小伤，受伤时，我总会独自上药，然后于城西的莲湖中，泛一只孤舟，喝几烈酒。

我摇摇，再次把他挡在我的后，看着面前黑压压的敌军，对后的他说了两个字：“绝不！”

了，我必须回去，即便是死，也只能死在那人的面前。我手捧着疼痛的伤，决绝地向外走去，也没有回。

先锋军两

那之后，我时常会在莲湖中见到他，他不再陪我喝酒，却会为我煮茶。碧蓝天，别样红，如诗，亦如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