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我来，发现陆岑音穿着一睡衣，正在睡前拉伸。

陆岑音显然看了字中之意，坐了下来，樱抿了一茶，轻叹一声：“苏尘……我送这副字，其实是想告诉你，你不用那么用力，有时缓一缓，可能会更好。”

我回：“谢谢！但我与你不一样，你可以选择板桥闲趣，但我只能选择瘦金亮锋。”

囚禁期间，他写下“彻夜西风撼破扉，萧条孤馆一灯微。家山回首三千里，目断山南无雁飞”凄凉诗句，受尽了凌辱折磨而死。挣扎无力的帝王，将内心一腔怨血和愤懑不甘诉诸笔端，字刚锐利，若刀削斧刻，冲破禁忌、极尽释放，不藏锋、不妥协、不甘心。

陆岑音起，去拿了一睡衣递给我，轻声说：“去洗个澡吧。”

徽宗是一位亡国之君，在位之际，内忧外患，最终被金兵俘虏。

自从上次之后，陆家大小好像对我一防备心都没有了。

我说：“不谈过去，谈现在吧。我来金陵以后，许清给了我一个安生之。但裴星海、陆小欣、黄慕华，没人想让我安生，全要掉我。我若不刀钩斧伐，在拼红时就已经死了。事实上，我在多大程度犯了他们的利益？最初我只是救了肖岚父而已。”

陆岑音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
陆岑音见我来，拉伸非但未停，反而秀眉一挑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一丝挑逗，沉腰翘附、后置佛手、后仰撑地秀……

“八岁那年，我爸被人挖了双，我妈被活活钉死在地上。我曾乞讨过、挨人打、受羞辱，也曾亲看见收养我的重病叔叔因怕拖累我而服毒自杀，后来我遇上了……”

“可以问问你的家世吗？”

这些看似相当正常的动作，合她那神情，但凡任何一个男人看来都会血脉张、无法容忍。

“对不起，我不问了。”

瘦金是一行走书法学边缘的，的让人迷恋、让人心碎、让人害怕。

睡衣为丝绸质地，衬托她材玲珑毕现，鼻尖传来她独特香织沐浴的味，伴着她拉伸动作偶尔呈现来的一抹葱段炫白，极诱惑。

有些见鬼！

我将烟掐灭，说：“时候不早了。”

“但到今天为止，家没了、饭店没了，我只能寄居于你这里。我所走的每一步，脚下全是倒刺的钢刀。你让我拥有板桥闲趣，不是不可能，等我某天事了，可以像你一样坐下来喝毫无杂质的纯净青砖之时，便可以到。”

我指了指墙：“因为连挂一副字画的墙，这个世界都没给留下。”

她到底是认为我像傻一样脑不行，还是像病人一样不行？

“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，叔叔阿姨呢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我去洗澡之时，她也去另外一个卫生间洗了。

我一把将她腰给搂起来，拉在了前，冷冷地问：“你这样是不是有过份了？”

陆岑音神情怔怔的，回：“我不能会，但我懂了。”

陆岑音柔声制止，眸泛红，满脸心疼地看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