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“谁松手谁是王八！”

“耗也要耗死这淫魔！”

只是没想到场中陡然生变。孙青霞剑一抽，手向后抽出裹着琴的麻布，手腕一翻。麻布被卷成长条，裹着朱三狗的枪身。他向后一拉，朱三狗身子一倾，长枪递出去极长一截。雨夜中乍现火花，咔嚓一声，他这精良打造的长枪竟然裂成两截。

朱三狗反应迅速，这是指法，发指人正在道旁树上。

场中喊打喊声暂歇，谁都知道来了高手。孙青霞知道树上观望的人是谁。

仇小街。

他手挽着剑，麻布被炸成布块，飘散在雨中。闪电有一次划过，血流满地。他的脸上沾着血，眸光锐利，眼眸泛红，他剑上的血被血水冲走，血自他脚下流淌，不知道是他的还是伏击他的弟子的。他抬起手，抹了把脸，暴雨之下，留不下脏污。

孙青霞，高、瘦，唇薄如剑，眉扬发剑，目亮如剑，笑纹如剑。整个的人便是一把剑。一把已出了鞘、冠绝了天下的剑。他也正是一个桀骛不驯，独步天下的人。

朱三狗看着孙青霞，心头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。在哪里见过呢？

他想不起来。

身后的参天巨树上站着的是刑部出名的捕头，仇小街。他喜欢在高处俯视。在高处可以看清形势，也不会漏过细节。仇小街与孙青霞交过手，对这位剑手印象深刻。没人能在他的追捕下逃脱，孙青霞却成功躲过了一次追捕。

他调整气息，这一次，他不会再让孙青霞离开了。

而孙青霞一动没动，他的剑本是指向地的，在闪电划过时改为指天。他持剑的手，很干净，很秀气。就是这样的手握着这一把傲气凌人的剑。他的剑直指上天，今夜无月。

这把剑原本插在琴中，他的琴失去了包裹的麻布。雨水冲过琴弦，正在这雨夜中发出清鸣。这是极为好听的奇鸣，就是在此时听起来冷清又凄凉。

朱三狗没什么文化，如果他能读上几本书，就会明白孙青霞是一个孤傲的人，他的剑亦是孤傲。他虽被围困，却气势却不输在场的任何一个人，甚至更甚。朱三狗形容不出这种感觉，却为他的压迫所后退。等他反应过来时，才发觉伏兵亦是后退，竟给孙青霞让出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空地。

他的脚下还躺着尸体，血被雨水冲入沟壑。朱三狗咽了口唾沫，抹了把脸，怎么没有雨水了？

雨停了吗？

雨还在下。朱三狗的错觉源于手脚的失感，又或许那一瞬雨真的停了。寂静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身后的树上掠下一人影，极强的内力让半空中的还未来得及落地的雨被裹挟而去。朱三狗曾经听说四大名捕中以内力名扬的铁手依靠内力卷起瀑布，此情此景，怕是不输铁手。

仇小街的搜神指居高临下，他自树顶技尖直射了下来，整个人像一支箭，斜射孙青霞。朱三狗眨眼的功夫，他已经在几十尺外来到孙青霞面前。他手上没有刀，没有剑，全身没有兵器，只有握着右手拳头，突出一只手指。仇小街曾为孙青霞所败，当年亦是这指法。

青光一闪，宛若青龙。孙青霞挥剑，剑在胸口一横。这把剑名为“错”，是他的爱剑。朱三狗知道这把剑绝对是绝世神兵。因为在仇小街的指力和孙青霞的内力的交锋下，此剑不折，反而发出铿锵的剑鸣。他身旁有一名用剑的弟子，手中剑亦是嗡鸣不止。

朱三狗脚下一麻，两股内力激荡的罡气激得他腿软。但他仍是不退，他不想错过这场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