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倾是个说到做到的人。

当初宣宓能挖他墙角，自然也要有被他撬回去的觉悟——哪怕他入了深宫，当了凤后、成了他人夫郎，照样也能得偿所愿。

覃越不是很懂地坤眼中这暗藏的斗志火焰，离宫的时候若有所思，直到撞上迎面而来的三皇子商烨之，她脑袋上突然亮了一个小灯泡。

这火焰，应该叫做野望，即眼见着能达成目标或者已经实现目标时，志得意满的骄傲火焰。

商烨之少年意气，身板挺正，撑起皇子蟒袍贵气十足，要是再长几岁，肩膀生得再宽阔厚实些，那是当真一位俊美天墘。

好看是好看，就是脸上的神情略显倨傲矜持，一副野心勃勃、没挨过社会毒打的模样。

覃越原先不想和他打交道，多数都是因为这个。

混迹军队的兵痞，最喜欢教训这种年轻气盛的小伙子——覃越还不想以殴打皇子的罪名接受处罚。

“覃将军。”

商烨之冲覃越简单颔首示意。

自从覃越卸了兵权，虽然有所遮掩，但明显看得出他对待她越来越显得敷衍。

不过今天显然有事，覃越正要抬步离开，便被拦了下来。

“三皇子？”

“将军留步。”商烨之挂着笑，发出了酒宴的邀请。

不在军队不当值时，覃越并不讨厌有人请喝酒，但是今天不行。

今天答应过某位外室要去山上和他交流[育儿]情报。

覃越一将拒绝说出口，商烨之的脸色便明显地阴沉下去。

“将军总是这般敬酒不吃，教吾一腔好心付诸东流。”

覃越止在原地，挑眉问道：“那殿下想给我来杯罚酒？”

“而且，下官并非没接受过三皇子的好意。说来惭愧，家中爱侍望月奴便是由殿下引荐给我的。”

“望月奴？”商烨之愣了一下，而后面色更沉，“区区一个青楼妓子，将军一时宠幸便罢了，还大张旗鼓地迎回家中。那几日，吾的殿门可是被一群不知哪里来的人堵满，口称吾献妓讨好于你，图谋不轨，轻薄无礼，陷你于不义……”

商烨之怒气攻心，脸上明摆写了[这关老子毛事！]几个字。

原本不过是献点殷勤，做东的都喜欢给赴宴的人点些饭后服务，一些官场上的潜规则，和教导开蒙的小厮丫鬟没多少差别。就覃越，莫名其妙把这事闹成这样。

特么的，这妓子又不是他商烨之上的，也不是他拿刀架在覃越脖子上逼她上的，上就上了，娶也是她自个儿愿意娶回家，偏到头来，锅在他商烨之身上。

“啊，这样吗？”这个覃越还真不知道。

她挠挠头，难得对着商烨之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脸，“劳烦殿下了。”

看上去似乎是诚心的道歉，充满奇异的欠扁感。

商烨之怒火更旺，他迈了一步逼近，近到两人的肩膀互抵，脸似乎都要贴在一起——在这个距离，覃越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龙涎熏香，带满少年天墘的张扬傲慢。

覃越一步不退，站在原地笑容慢慢收起，眼睛微眯，嘴角下挂，出于天墘对领地被冒犯的本能睨着他。

商烨之紧紧盯着覃越，怒极反笑，压低声音：“吾当真是好奇，兵权被夺，你就不生气？”

覃越提醒道：“兵权是我自己上交的。”

商烨之便不满地轻嗤一声：“将军不必如此宽慰自己。陛下先是将异国皇储作为侧夫赐于你，引得那些离国人对你心生不满；后又多次召你入宫，半软禁在外殿威逼利诱，杯酒释兵权。若非陛下有意，朝中因此对你多有弹劾，你也不必面临现下这过河拆桥、卸磨杀驴的局面。”

“……”覃越咂了下舌，突然觉得在外人视角里，商烨之的话说得通，“殿下多虑，天下太平，我领了兵权也无甚用处。”

商烨之抬眸，看覃越的眼神不可置信到像是看一条脑子坏掉的咸鱼。

覃越：“……”

覃越：“你再这么看我试试？”

商烨之哼了一声，移开视线：“道不同不相为谋，吾不知，原来将军是这样任由人宰割的鱼肉。”

覃越活了二十年，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评价。

“你不会以为，我交出兵权就意味着注定的败北吧？”她用惊异的语气反问。先不说商旸与她的私情，就算在政治层面上，一个声望并不低的合格帝王也绝无可能会对立下大功、又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