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.新的爱人

秦池见状，赶忙抽几张纸，顷身过去问道：“怎么了，哪里不舒服吗。”

面对关心，纪花玉摇头，抽噎着身体后缩，想躲他伸过来的手。

没躲开，索性将脸压到锁骨上方，喉咙里冒着细弱的哭腔，颤得破碎，秦池仔细听了两句才清晰。

“走......呜呜走......”

他擦泪的手微顿，喉咙一紧，突地生出警惕。

他不是傻子，看得出来，她异常的行为和方才两人撞见的画面有关。

可纪花玉哭得这样凄怜，纵有怀疑，也无计可施，秦池咬着后槽牙，绕过餐桌，蓦地弯腰，打横将她抱起。

在她不满的挣扎中大步离开。

而另一边，纪鹤青冰冷地看着秦媛，手背仍旧搭在桌面上，却青筋暴起，隐示他强忍不发的怒气。

“秦小姐，请自重。”

他克己疏离的话，如珠玉般落地，冷得没有感情，甚至用了敬词来划清界限。

言简意赅，却足够羞辱一段初心萌动的少女情愫。

秦媛想过被拒绝，却没料到他这样残忍无情，身体晃了晃，清秀的脸唰得褪成灰白。

有一瞬间，她甚至感觉自己，从未认识过纪鹤青。

-

秦池强抱着纪花玉，拉开副驾驶，像端了个洋娃娃般，将人送进去。

挺身站回车外，阳光洒落，修长脖颈上已然多了几道血痕。

自然是被她尖利的指甲挠出来的。

她给好脸时，还须得好声好气哄着，何况发脾气，手里动作发狠，半点没留情。

秦池指腹摸上伤口，吃痛吸气，胸腔震动竟还能笑出声，语气无语自嘲：“救助那么多次流浪动物，也没这次伤得重。”

他坐回驾驶位，纪花玉流着眼泪，木然地将脸偏向车门，双眼失神，还在回忆刚才秦媛吻上去的一幕，近乎自虐。

心脏疼得抽搐，以至于上半身都用力蜷缩起来，像颤颤得，合拢的脆弱花苞，可怜得不行。

至少很轻易地激起了秦池的怜惜。

他偏头看着，喉咙堵得慌，重重摁响了喇叭，随后踩下油门，将车开往江桥。

无言的车厢里，气氛沉重，纪花玉侧蜷着身体，泪一颗颗地落，流不尽般，打得领口布料都变得透明，脸更是湿透。

秦池也沉默，一味地加速，直到开上宽阔的桥面，两边蔚蓝江水如画卷般展开，风吹波澜，粼粼映着天。

他降了点车窗，让江风吹进来，纪花玉披散着的柔软发丝，顿时翻飞，发梢丝丝缕缕的香气，被风托着，弥散在车厢里。

正巧她也哭累了，小脸冒头，水渍被风吹干有些紧绷，她舔舔咬破的唇，终于肯说话，埋怨地吼他：“谁让你开窗的，关掉！”

秦池不理会，继续踩动油门，这段江桥距离足够的长，足够让她平复心情，直视着前方，懒洋洋回了声：“怕你哭成孟姜女，把我新买的车淹了。”

“你胡说，”纪花玉手指扒着车窗玻璃边缘，朝外远眺，哽咽着瘪嘴。

她从前住在山里，稍大一些的池塘都少见，此刻，她望着寥廓无际的江水，心忽地震荡，失魂落魄夸着：“好漂亮......”

纯澈的蓝，交融着夕阳和白鸽，像造物主随手在泼翻的颜料盘里，勾了两笔，就美得震撼人心。

她眼眶盯得酸涩，委屈地将脸趴在上面。

“所以人来了盛京，就会变吗。”

秦池眉眼被吹乱的发丝遮挡，他低垂眼眸，艰涩吐出个字：“谁。”

他多怕听见不希望的答案，明明心里有了揣测，还抱有侥幸。

纪花玉哽了哽喉咙，像只刨坑，将自己埋起来的小动物，脸埋在臂弯里，哭着闷声：“我哥......”

听见不是“男朋友”亦或“暗恋对象”，秦池猛然扭头，确定自己没听错，是哥，不是情哥哥。

他又想起之前在小区门口，她也是说进去找哥，一切都连起来了。

纪花玉，纪鹤青。

原来，纪鹤青就是她哥哥。

秦池用力吐息，像重新得以呼吸，唇角一送，被风吹得扬起来了，清朗笑出声，宽慰道：“你哥毕竟也到成家立业的年纪了。”

“我明白，你可能是不习惯家人身边突然多了新的爱人。”

“我和秦媛一起长大，想到将来要送她出嫁，也会担心。”

他堵了一路的喉咙，此刻像是畅快了，絮叨地说了一大串，纪花玉每听一句，心愈加地发沉。

成家立业......

新的爱人......

她瞳孔缩成细小的针尖，嘴唇嚅动，灵魂仿佛被铁链拴紧，不住下沉，坠入冰凉的江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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