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5.放你走

她明白了，是纪鹤青的手在发抖，连带着呼吸不稳，顺着箍紧的姿势喷在她颈侧。

纪花玉愣了会儿，她不知道，自己该作何反应，前进不得，后退无路，在纪鹤青狭窄的禁锢中，似乎唯有静默。

焰火爆破声响彻天空，她瞳珠转动，僵涩地望向身后，蓦然被点亮眸子。

不愧是久负盛名，好漂亮，烟雾缭绕中迸射一团团绚烂的花，顷刻后，又化为流星，在最高点哗然四溢。

盛大得，像能降临在每一个人头顶。

她看得着了迷，眸光闪烁，忽地揪住纪鹤青衣角，痴痴自语：“哥......烟花......”

太漂亮，以至于她想让他也看见。

纪鹤青被她扯住衣角时，眼神凌厉，下意识地收紧手臂，纪花玉背叛了他太多次，以至于一点点突如其来的动静，都让他心生警惕。

紧接着，听见人声，才恍惚松开些。

他抖开眼皮，背逆焰火，瞳孔里是浓郁得难以化开的黯淡。

没有扭头看向夜空，而是凝望着纪花玉被映得璀璨的眼睛，盯了很久，才哑声低语：“看到了。”

察觉他呼吸里不稳定的因素，有所淡却，纪花玉才扭了扭胳膊，委屈央求道：“哥松开我好不好，好痛......”

纪鹤青不为所动，呼吸犹如大网笼困着她，隔了会儿，嘶哑迟缓地吐出句。

“纪花玉，我让你痛苦吗？”

听见这句话，纪花玉原本竖起的戒备，轰然倒塌，胸腔仿佛被一场雨淋湿了，顿生酸涩，她睫毛颤抖，明明吸气想憋住，可还是漫出泪珠。

全身就像失了力气。

她摇着头，哽咽声浓重，发不出声音，眼泪却失控般地往下掉。

不需要否认，纪鹤青从她湿透的眼睛里，看见了答案。

他抓紧纪花玉手臂，忽地扯唇，低沉笑声从胸腔发出，笑声沉闷，像浸在水里散发着潮湿的气息。

纪花玉听见他轻得随焰火消散的声音。

“阿玉，送我回盛京吧，回去后，我放你走。”

刹那间，她瞳孔缩成战栗的针孔，浑身血液变冷，没有庆幸，没有开心，浑浑噩噩了许久，才有一句麻木颤抖的，“好......”

离开灯会前，纪鹤青松手，将红布条扬了出去，上面题写的是《牡丹亭》。

两人走得太早，以至于错过了开奖那一刻，负责人拿着卡片，兴高采烈地公布答案，笑道：“这句词出自牡丹亭，没错，就是那句最著名的——前半句！”

“惊觉相思不露，原来只因已入骨。”

-

坐在敞亮明净的机场大厅，纪花玉还未缓过神，心脏痉挛，说不上来的抽痛，像尖锐的针插进里面，搅得血肉模糊。

她不得不用力呼吸，来缓解汹涌得，无从由来的悲恸。

无论是靠近他还是离开他，似乎都很痛苦。

纪花玉攥紧机票，弯腰将脸埋在膝盖上，纪鹤青走过来，忽地将她抱进怀里，脑袋压在肩头，淡淡地说着：“睡会吧。”

纪花玉吸气，汲取他身上冷冽的气息，冷得像钻进骨头里，没有挣脱，哽咽点头，她怕过了今晚就再也闻不到他的味道了。

却不知，纪鹤青掌心插进她发丝，克制着暴起的青筋，满眼的阴冷偏执。

放你走？做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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