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6.晚安，我的阿玉

纪花玉再次回到盛京，夜色如泼墨般浓稠，高楼矗立，隐匿在乌浓积云里。

不像白日里看起来的壮观，反倒扑面而来阴森感，有些骇人，小区更是寂静，约莫住户多为退休老人的缘故，凌晨时分，只剩稀疏几家还亮着灯。

她贴着纪鹤青走，手臂抱紧，搓了搓鸡皮疙瘩抵御凉风，脚跟落地时格外沉重，仿佛灌了铅。

心脏也被冷风拖着往下坠。

两人无言登上电梯，走回熟悉的家，沉默将纪花玉包围，她用力吸气，紧促的呼吸清晰地传回耳朵里。

才离开几天，门把手上就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，纪鹤青随手拂掉，瘦削指节搭上握紧。

“咔嚓”，门锁拧开，纪花玉心尖也跟着一颤。

她眼角发酸，不争取地泄出哭腔，突地喊住他：“哥......”

她脚尖下意识地想往前走，又靠仅存的理智停住，留在几步外，湿润的眼睫凝固般不动，只剩水汽在里面蔓延。

她仰望着纪鹤青，酸涩嘱托道：“哥，你以后不要为了节省时间，吃那些冷冰冰的简餐，等秋天到了，就更冷了，肠胃会受不了的。”

“你平时睡得好晚啊，还起得那么早，睡眠时间根本不够，以后没我打搅你，你早点休息好不好，网上说熬夜对身体不好，你不要变得像我一样容易生病。”

“哥，你留在盛京，只有这里才配得上你，不要回大山了，也不要相信爸妈的话，他们好坏。”

“哥......”

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，纪鹤青一言不发。

她憋住哽咽，杏眸彻底潮湿，瞳孔里的水光像浮萍般晃荡着。

她揪紧裙角，还想问......

还想问......

他会不会在闲时想起她......

话头涌到喉咙，又随着抽噎声，悄无声息地吞回腹中，她在心里自答，不会的。

哥哥现在一定很厌恶她。

纪花玉感觉自己就像战场上懦弱的逃兵，吐露完彷徨的心意，没得到半分回应，再一次清楚感受到他的冷漠和薄情。

羞耻又委屈，只想立马逃走。

她踉跄转身，按亮电梯，始终不语的纪鹤青开口了：“那只熊......小花，你不带走吗。”

他微顿后改口，薄唇微抿，再次沉默。

听见这句话，纪花玉猛然转身，指尖滞留在空气里，虚虚弯曲，颤声问了句：“可以吗......”

小花，是她在盛京的这段时间里，唯一可以留下的回忆。

得到冷漠颔首的回答，她抹掉眼泪，在纪鹤青侧身让开时，小步踏进客厅，眼前还是如故的场景，她环视了圈，有些恍惚，

身后“砰”得发出巨响，门被冷风甩起，又关上。

纪花玉心存感激，刚想回头感谢，一只冰凉苍劲的手就夹着纱布，从后捂住她口鼻，动作狠戾。

空气顷刻间被抽走，刺激的气味灌满鼻腔，窒息像密不透风的网无情包裹住她，纪花玉呜呜两声，眼眸惊恐，双手还未攀住他臂膀，就绵软垂下去。

意识解体的最后一秒，她模糊地听到，森寒的笑：“你怎么会相信，我能放过你？”

纪鹤青接住虚软昏迷的纪花玉，打横抱起，打算按照计划，离开公寓，这个地方被秦家人知道，他不会再住。

踩到门槛时，脚步停顿，又走回卧室拿起那只小熊，塞进纪花玉绵软的怀里，她躺在他臂弯，洋娃娃般乖巧，仿佛只是睡得香甜。

看着她再也无法逃走，纪鹤青抿紧的薄唇，病态扬起，终于得以畅快地呼吸，他俯身亲吻她额头，沙哑地轻哄。

“晚安，我的阿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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