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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里目似朗星的男孩紧蹙着眉,在雪中奋力挥舞着剑。
已过立春却来了场“倒春寒”,明彦昭没收住的剑气蓦地斩断了院子里刚冒芽的一截桃树枝。明正藻已经站在门口默默看了一会,明彦昭才发现,收了剑道:“爹。”
知子莫若父,明正藻知道他心情不好:“你的怒意全在剑招里,下人说你晚饭都没吃,怎么回事?”
明彦昭沉默片刻,才闷声道:“我出去走走,过会儿回来。”
明正藻并未阻拦,默契地递给他一把伞。等对方出了门唤来手下:“去跟着公子。”
天已黑透,明彦昭提着灯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鹤水河。远远看到河畔停着辆豪华的马车,再走近一看,柳树旁的河堤上竟还坐着个人。
雪还在簌簌地下着,系着披风的苍时独自看着河面,头上已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,神情是说不出的悲伤。
她身后刃十一和毕云星一个抱伞一个提灯,和车夫在一旁静候着:从谢府吃完晚饭回宫时路过鹤水河,公主突然说想看会雪。
明彦昭从未见过如此落寞的苍时。
他想后退回去,却是不舍;想再走近一点靠近她,却又不敢。
正进退两难之际,苍时察觉有人回过头,见到是他有些讶异,但很快恢复神色继续看向河面。
“苍时……”明彦昭颇感无措,可还是走了过去,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撑着伞,默默站在她身后。
在静得有些诡异的气氛之下,苍时悠悠地起身,她递给明彦昭一只手:“扶本宫走走。”
于是明彦昭收伞掌灯,握住了那只轻纱下柔软的皓腕,两人一起在河堤上漫步。
明彦昭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,夜里手上那盏柔灯照得她周身烟霞轻笼,他不自觉得露出了笑。
“咕噜”一声响,苍时停下了脚步,明彦昭也僵住了——因为没吃晚饭,他的肚子居然在这关键时刻叫了起来。
苍时抽了手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:“大舅家打包的点心,要吃吗?”
明彦昭红了脸,点点头。
拆开纸包是几块花瓣做的枣泥饼,入口芬馥甜而不腻。“你不吃吗?”明彦昭咀嚼着,递过一块给苍时。
苍时摇摇头。
眼前的男孩满脸稚气傻傻地啃着点心,苍时抬手为他轻轻揩去了嘴角的饼屑。
明彦昭一愣,缓缓低头凑到苍时脸颊边。见她未躲,忍不住在她桃腮上啄了一口。风动心摇树,他索性扔了灯一把将苍时拥入怀中。
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埋入这个怀抱了,苍时静静地闭上了眼。男孩的心如擂鼓,他还小,身材还没长开,却已足够温暖。
片刻她方才轻轻推开他:“回去吧。”
看着闷闷不乐出门散个步回来就神气活现的儿子,明正藻很是诧异,等手下禀报一通后更感为难:谢家的浑水,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蹚的。明家世代守北边,他第一次懊悔将儿子接到了羽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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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近日公主很高兴。”琴侍诏印石生说道。
“有吗?”苍时停下了手中的琴。
印石生微微一笑:“琴声是藏不住的。”
弘文馆上课时,苍时破天荒地拆了明彦昭给她传的小纸条,上面歪曲地写着:“看看抽屉里,我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她伸手在书堆里摸索,果然触到一个冰凉的物体。掏出一看再熟悉不过了:
那块刻着“明”字,晶莹柔润的传家玉佩。
苍时心中一寒,面不改色地在纸条上写了“放学后,鹤水河”传了回去。
明彦昭龇牙咧嘴一整天,皆被雪练看在了眼里。萧文彦偶尔看向他们,又默默低下头去。
翘首盼望到下学,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鹤水河。依然是熟悉的河堤,明彦昭兴高采烈地望着苍时,像做了好事等待被夸奖的小狗。
苍时摊开手,掌心正卧着他明家的传家玉佩:“你拿回去吧,我不能收。”
“为什么?”明彦昭不解:“送给你,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你根本还未及笄或订婚,玉佩不可能给你,这是你从王妃那偷来的吧。”
明彦昭摸摸后脑勺,算是承认了。
苍时拉起右手的广袖,雪白腕间不知何时多了副亮眼的翠绿镯子:“彦休哥哥给的,好看吗。”
“……”明彦昭不言,半晌恨恨道:“他送的能收,我的就不能。那你扔了吧,我也不要了。”
苍时歪头看他:“好”,说着就将手中玉佩掷入了河里。
明彦昭原以为她只是一个假动作,谁知听“扑通”一声响那玉便沉了河。“你还真扔啊?”他又哀又怨地看苍时一眼,咬牙就跟着跳下了河。
苍时一声不吭,依然静静地望着河面。
刚下完雪没几日,这